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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 来怀吉的亲人

作者:铁子龙 来源:17K小说网

公主殿中,书房。

窗外,午后的阳光微醺,穿过层层繁茂的枝叶,一个个金色的光斑错落有致地映在地上,微风拂过,树影斑驳,悠悠摇曳。

再悄然沿着树影爬过床沿、书桌,洒在公主越发精益地画上,在怀吉看来,此刻仿佛一切都岁月静好 。

华蓥却问了一个怀吉出乎意料的问题:

“怀吉,你可想过出宫?”

“官家让臣陪嫁,臣自然是要随公主出宫去公主宅的。”怀吉谨慎道。

华蓥看着眼前这个眉眼低垂,恭立于一旁的青年,一身石青色的内侍服饰依旧掩不了他的风华。假如换上儒服,就是一位风度翩翩、温润俊逸的士子。

“我的意思是放你出宫去做一个普通人,不再是一个内侍。”

“我已经回绝了爹爹,不要你陪嫁。你若想要出宫,我便求爹爹一个恩典,放你出宫,想必爹爹也会同意的。”

“再送你一些财物,你可以去寻你的亲人,也可以做一些小生意,找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,收养一两个孩子,晚年有儿孙相伴。过普通人的日子,去做一个富贵闲人。”

怀吉之于徽柔,是哥哥,是亲人,他伴随着徽柔的成长,扮演着一个几乎可以比拟或者更甚于爹爹、姐姐的角色。

后来,更是徽柔的灵魂伴侣。在这段感情里,怀吉是被动的,最后却几乎承担了所有罪责。

他一直是清醒地明白,这段禁忌之恋是不被世俗所容的。公主的行为,对于朝臣来讲,一如当年的张贵妃。

也是因为他的清醒,他努力与公主保持距离;同时假如没有曹、李二人的变故,他会一直做公主的影子,默默守着公主,看着公主与驸马举案齐眉、夫妻恩爱。

怀吉与公主的结局,注定是一场悲剧。

华蓥喜欢怀吉的清醒、也悲哀于他的清醒,所以华蓥愿意在离宫前为怀吉安排好出路,也代徽柔予怀吉一个选择,虽然早有答案——

“多谢公主,臣孑然一身,在宫里过得很好。”

“内侍除非年老,或得官家恩准,不得离宫。臣也无所功劳,若贸然将臣放出宫去,也不符宫规法度,官家也是不会允许的。”

说实话,在舅父家中,初入宫时,怀吉还幻想过哥哥有一日出现带他回家。可再大的希望,在一天天的煎熬中消磨殆尽,也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家了,自己也再难离宫。

他现在是梁怀吉,不是梁元亨。

父亲病逝,母亲亡故,寄人篱下,净身入宫。

哥哥就算找到他又能如何对世人来讲,自己就是一个废人,只会带来不尽的流言蜚语,有辱门楣,成为哥哥的拖累。

“你如果不愿意,我也不会逼你。”

“怀吉,你觉不觉得上次我们去的那家酒楼,给我们上菜的东家,眉宇之间与你有几分相似?” 华蓥又突然换了一个话题。

三天前,公主出宫游玩时,听闻京中的一家酒楼换了个东家,菜式新颖,小有名气,有些好奇就带着怀吉他们去了那家酒楼。

怀吉有些诧异,只是一面之缘,公主又是如何察觉?

他不动声色道:“公主说笑了,许是有缘吧,长得有一两分相似。臣虽记不得家乡在何处,但依稀知道相隔千里,路途遥远,那位酒楼的老板不可能是臣的亲人。”

那日,华蓥是故意带着怀吉去了那家酒楼。

“我又没说那就是你的亲人,你又何必紧张?”华蓥抓住了这个破绽。

“不过,后来我让你去常去的店家买蜜饯,你确实用的时间也比往常多了不是。”

“……”

怀吉无言以对。

“罢了,你不用去公主宅,也不愿出宫。那我便跟爹爹说,让爹爹为你寻一个好些的地方,你是想去图画院,或者留在仪凤阁,姐姐那里都可以。”

“臣多谢公主。”

“在我出降之前,你若改变注意,都可来找我。”

华蓥知道,怀吉不是不愿出宫,更多的是不敢。他早已经看过太多的人情冷暖,不敢再有所奢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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